双生:《我叫MT3》和《神雕侠侣》的隐秘关系

1月28日,乐动卓越旗下的著名游戏作品《我叫MT3》开启测试。

和获得成功的“我叫MT”系列前两作不同,据新闻报道,该系列的第三部作品并非由乐动卓越自主研发,而是交给了另一家公司——豹风网络。

豹风网络成立于2008年,2015年12月挂牌新三板。代表作品是2013年推出的的《黑暗光年》,那是一款横版格斗游戏。

乐动卓越当然不会轻易把鸡蛋放在别人的篮子里。乐动卓越和豹风网络存在紧密的资本联系,豹风网络在新三板上市时,认购第一和第二分别是乐动卓越和乐动卓越控制的机构。除了《我叫MT3》之外,豹风网络目前还在为乐动卓越开发其从韩国获得授权的小说改编游戏《龙族》。

但一位豹风网络的员工向触乐透露,之前乐动卓越的确将《我叫MT3》的IP授予过该公司,但由于开发周期过长等原因,目前测试的《我叫MT3》并非豹风网络开发。

邢山虎先生在《我叫MT2》发布会上说“不要糟蹋黄金IP”

2014年,乐动卓越曾为《我叫MT2》的发布举办盛大的发布会,那次发布会上,乐动卓越宣布了一系列惊人的消息,包括《我叫MT2》最终代理给腾讯进行运营,并在发布会当天宣布开启限量测试。

在《我叫MT2》的发布会上,乐动卓越CEO邢山虎先生曾说:“不要糟蹋黄金IP,如果做得不好,就叫什么前传、外传,做得好,就叫MT2。”

如今,冠上系列第三代正统名号的《我叫MT3》显然得到了乐动卓越的认可,这是他们想要的。

但大量指责自《我叫MT3》面市时始就围绕着这款作品,其中最大的指责是该作品“几乎像素级”模仿了网易出品的《梦幻西游》手游版。从玩法,到系统,到UI排列,甚至到首充活动赠送的物品,《我叫MT3》都和《梦幻西游》手游版毫无区别。

上图为《梦幻西游》,下图为《我叫MT》,后者仿佛前者在艾泽拉斯位面的忠实映射
上图为《梦幻西游》,下图为《我叫MT3》,后者仿佛前者在艾泽拉斯位面的忠实映射

但《我叫MT3》的尴尬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触乐得到消息称,作为目前手游领域最赚钱的IP之一、著名游戏公司的重磅之作,《我叫MT3》的游戏包体中出现了大量来自其他游戏的资源文件。

《我叫MT3》的安装包中出现了武侠游戏才会出现的技能音效

触乐记者试图复现此点,当我们将《我叫MT3》的安装文件解压缩后,这一怀疑在目录assets/artres/sound下得到了证实。

在《我叫MT3》的skill文件夹中,出现了anranxiaohunzhang(黯然销魂掌)、bamendingxing(八门定星)、banmasuo(绊马索)、budongchan(不动禅)等只有武侠游戏才会出现的技能音效命名。众所周知,《我叫MT3》继承了暴雪《魔兽世界》的世界观,被魔法与圣光笼罩的艾泽拉斯大陆上并没有这些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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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乐发现,这些素材来自另一款游戏——完美世界开发的《神雕侠侣》。

我们将《我叫MT3》与《神雕侠侣》的音效文件进行了详细的比对,在sound目录下,共有chat、monster、music、skill和ui五个音效文件夹,其中monster、skill、ui三个文件夹中所有素材文件与《神雕侠侣》完全一致,包括文件命名和文件数量,几乎一丝不差。我们抽取比对了两者部分音效文件的MD5值,MD5相同,确认是相同的文件。

左为《我叫MT3》,右为《神雕侠侣》
左为《我叫MT3》,右为《神雕侠侣》

不只是音效素材相同,《我叫MT3》中还有其他令人费解的文件。

在《我叫MT3》ipa文件解包后的Payload/mt3.app/patcher.xml文件中,同样出现了令人费解的文字。如图:

艾泽拉斯为什么会有全真教和大理段氏?
艾泽拉斯为什么会有全真教和大理段氏?

触乐咨询了数位程序员,patcher.xml的功能和游戏内的某些文字的显示有关。《我叫MT3》中不可能出现“全真教”、“大理段氏”等内容。经比对,该文件内容也与《神雕侠侣》patcher.xml文件内容一致。其中“神雕侠侣”均被替换为“我叫MT3”,但似乎处理得过于粗糙,除此之外的其他文字没有任何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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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神雕侠侣》,右为《我叫M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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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神雕侠侣》,右为《我叫MT3》,两份文件唯一的区别是名字被替换了

此外,在《我叫MT3》的lastserveraccount.ini文件中,出现了一个叫做“叶盛”的测试服务器名字。经触乐采访证实,完美确实有一位叫做“叶盛”的程序员,其也的确曾经参与神雕手游项目。这个文件仿佛是又一个没有清理干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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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直接的雷同之外,《我叫MT3》与《神雕侠侣》在程序结构上也几乎一致,我们比对了《我叫MT3》与《神雕侠侣》的各个文件结构,部分结果如下图:

这只是冰山一角……
这只是冰山一角……

乐动卓越在游戏的封测说明中声称“游戏处于封测阶段,部分素材未来可能会替换”,但这很难解释我们看到的一切。

触乐请求一位资深程序员对比这些文件,这位程序员告诉我们,“从他们两个包里面无数雷同的文件名来说,代码框架一定是同一个,引擎用的也是相同的引擎。如果是同一家公司不同项目换皮的话,这样非常常见。如果是不同公司这么做,只能说明是其中一家公司带着项目跑到另外一家公司,然后换下素材和修修改改代码就出项目了。”

一些消息向我们指出,在国内游戏行业,不同项目的代码泄露已经非常普遍——在端游时代,单款游戏开发成本高昂、生命周期长且收益高,游戏公司对程序代码管理严格,大部分重要项目通常在内网环境进行开发,同时采用各种手段防止程序员将代码外泄。但在手游时代,游戏开发难度低,生命周期短,且能否赚钱的重点基本不在技术,而是在IP、运营、渠道等因素上,离职员工把代码顺手带到新公司,重新做项目已经成为一个较为普遍的事实。

从某种程度来说《神雕侠侣》也模仿了《梦幻西游》

某种程度而言,《神雕侠侣》(端游)也正是模仿《梦幻西游》的产物。

《神雕侠侣》游戏截图,好歹UI做出了一点儿区别
《神雕侠侣》手游在《梦幻西游》手游之前发布,尚有一些自己的思考

同样作为一款回合制游戏,《神雕侠侣》在端游面世之初就被玩家拿来频频与《梦幻西游》比对,17173神雕侠侣专区甚至有一篇文章直接指出了《神雕侠侣》端游在数值上和《梦幻西游》的关系——一切乘以2。

《梦幻西游》中1点体质=5点生命(3种族平均)+0.3灵力(灵力相当于内功伤害和防御)+0.1速度,《神雕侠侣》中1点体质=10点生命+0.6内功伤害+0.6内功防御+0.1速度;《梦幻西游》中1点魔力=3点蓝(3种族平均)+0.7灵力,《神雕侠侣》中1点内力=6点蓝+1.4内功伤害+1.4内功防御,诸如此类。

在游戏职业上,两者也存在着明显的对应关系,在17173论坛,一篇帖子指出了《神雕侠侣》端游与《梦幻西游》在职业上的一一对应,西域密宗对应狮驼岭,白驼山庄对应魔王寨,大理段氏对应化生寺,古墓派对应龙宫,等等。

如果将《神雕侠侣》端游与《梦幻西游》作对比,大概会让人得出“国产回合制网游已经无法脱离《梦幻西游》的影子”的结论。《神雕侠侣》手游继承了端游的主要数值和玩法,进行了一定简化,而《我叫MT3》所做的,就是在这个模板的基础上再加工,抹去一切前者与《梦幻西游》不同的差异化设计,将自己变为《梦幻西游》在艾泽拉斯位面的忠实映射。

所以……

乐动卓越创始人和CEO邢山虎先生在多个采访中曾提到——开发《我叫MT》时是乐动卓越最为艰难的时刻,当时他们着手进行着两个项目,一个是《我叫MT》,一个是模仿《智龙迷城》的项目。现有资源无法同时支撑项目,他在抉择之后,选择停掉《智龙迷城》项目,最终《我叫MT》获得了成功。

《我叫MT》给乐动卓越带来了大量的财富,这些财富没有带来更宽松从容的开发环境,游戏成功带来的启示也没能让他们推出更激动人心的游戏,乐动卓越此后的产品反而深深陷入了模仿与换皮的窠臼。不仅如此,对待游戏,他们正在失去基本的耐心与诚意,就像大多数国内公司那样,我们看到的《我叫MT3》,只是一个流水线工厂里拿废料拼凑起来的产物,看不到任何属于游戏设计的闪光。

《我叫MT》获得成功时,邢山虎先生曾接受媒体采访,面对媒体“如何看待《我叫MT》山寨品”的提问,他列出了《我叫MT》的种种不可复制的优势,来强调山寨不会获得成功。邢山虎先生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山寨游戏成功,还是有难度,除非命好。那些山寨的兄弟们可能还没想明白,于是先山寨再说。”

在决定立项《我叫MT3》的时候,邢山虎先生又是否想明白了?